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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威
休闲方式是多种多样的,我的方式是喜欢一个人行动,比如说逛街,听音乐,看电影。这倒不是说我天性孤僻,不合群,或是无人陪伴形单影只。怎么说呢,我对这几个爱好的感情,有点像谈恋爱,因为莫名地与生俱来的喜欢和迷恋,所以就不希望别人来打搅。 至于什么时候对电影产生兴趣,说来可笑,我最早看的一部电影大约只有五分钟。当年,我读书的小学为了丰富小学生的暑假生活,给我们每人两张电影票,在假期的任何一天都可以去儿童电影院看电影。对于家住南岗区只有七八岁的我,能去道里区的电影院看场电影简直就是一次充满奇迹、充满挑战的旅行。我在家灌了一瓶子白开水,带了一个馒头。除此之外,我还带了半袋烤鱼片和一个西红柿。就这样,我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徒步出发了。等我走进电影院的时候,精疲力竭,只见投影机的光柱里飞舞着无数的灰尘,一个满头白发的漂亮女人正在大屏幕上吃力地向前爬,好像要去摘一株长在悬崖上的红色花朵,她就这样艰难地,一点一点地倔强地向前爬着,然后,很悲壮的音乐从电影院四周的墙角慢慢涌出来,我听见观众席上有人哭了。 电影结束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香港早年拍的武打片《白发魔女传》。不知道为什么,这个画面深深地震撼了我。我垂头丧气地回家了,没吃馒头,没吃烤鱼片,也没喝水。那个满头白发的漂亮女人和那株红色的花朵一直在我眼前萦绕,久久不散。 从此,我迷上了在电影院里看电影。有时,我坐在硬硬的深红色的木板座椅上,有时,我坐在软软的深蓝色的丝绒座椅上,就这样专注地看了《红帆》、《一仆二主》、《仲夏夜之梦》、《太阳浴血记》、《卡桑德拉大桥》、《两个人的车站》、《尼罗河上的惨案》、《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》,看各色画面在雪白的屏幕上神奇地变换,投影机里的胶片在咔咔地响着,电影院里到处能听到充满智慧的台词,到处都是悠扬的让人感动莫名的音乐。我安静地坐在那里,有时耳边会传来邻座恋人轻轻的私语,爆米花的香味钻到我的鼻孔。我的生活就在投影机的咔咔声中芬芳而充盈起来。 后来,哈尔滨出现了很多高档的影院,很贵的票价,很棒的音响,很清晰的画面。但不知为什么,疲倦的时候,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去老式的电影院里看电影。 在炎热的夏季,我又回到了这座城市,买了一小块撒满碎樱桃的比萨,一小盒北海道熏金枪鱼,一小瓶纯净水,一小杯鲜榨柠檬汁,向老板娘要了点盐,撒在柠檬汁里,这是我喜欢的解暑的方式。我又来到这家电影院看电影了。 我沿着电影院的旋转楼梯向上走,这是一幢欧式的建筑,据说很多年前,这里是欧洲某位贵族的住所。电影院里很安静,可以说很萧条,连个人影儿都看不到。 一共是两场电影,《国家机密》和《史前一万年》,两部片子循环放。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,放映厅里一片漆黑,只有大屏幕上的尼古拉斯·凯奇不知何故正在疯狂奔跑。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。我摸摸索索地找了个位子坐下来。多年看电影的经历告诉我,看电影不要着急,不管从哪一段开始看,都要用平稳舒适的心情去看。我决定看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吃北海道熏金枪鱼和咸柠檬汁,第二部电影吃樱桃比萨和纯净水。尽管是一个人看电影,但我始终认为,看电影是需美食陪伴的。 终于,灯光亮了,我舒展了一下身体。突然惊奇地发现,整个电影院只有我一个人!这是我多年的“看电影生涯”中从未出现的。 我悄悄地走出放映厅,那个高大健壮的放映员正侧身对着拱形的彩色玻璃窗吸烟。窗外是异常灿烂的阳光。 哈尔滨电视台综合节目部·电视导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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